昨晚,听中国爱乐乐团演绎马勒杰作

2021年03月01日

在马勒的全部交响曲作品里,马勒第七交响曲即使对于很多资深的音乐爱好者来说都是略显陌生的。它如梦如幻,调性模糊,那种神秘莫测的美感虽然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却也时常会让人感到望而却步。对于音乐家们来说,马勒第七交响曲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它结构复杂,千头万绪,不论是指挥家还是交响乐团都将其视为试金石。中国爱乐乐团的历史上曾经两次演奏这部作品,上一次是在10年前,当时正值马勒逝世一百周年;2020-2021音乐季里,中国爱乐乐团安排了一系列纪念马勒逝世110周年音乐会,其中这场马勒第七交响曲是重头戏,也受到广大音乐爱好者的关注。2月28日晚,作为农历新年后的首场音乐会,中国爱乐乐团将这部作品送给了众多冒雨前来观看音乐会的音乐爱好者。这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在常任指挥夏小汤的带领下,中国爱乐乐团的演奏绚丽夺目,精彩纷呈,对于每名听众来说,这场音乐会都会长久留存在记忆里。



1904年夏天,马勒在刚刚完成了第六交响曲之后,立刻开始创作第七交响曲。他先后写出了两个“夜曲”乐章,并起草了谐谑曲和终曲乐章。但是,第—乐章却成为马勒创作此曲的难题,在刚刚写完第六交响曲巨大的悲剧性结尾之后,马勒一直在探索创作一个与悲伤情绪完全相反的开始乐章。在1905午夏天,马勒打算完成第七交响曲,但突然袭来的沮丧心情却使作曲家的创造力几近枯竭,他甚至担心自己再也无法写出任何音乐。直到有一天,当他独自一人荡舟于维尔特湖上时,音乐灵感意外地自天而降。在此后的四个星期里,马勒闪电般地完成了第一,第三和第五三个重要乐章。在第—乐章的手稿扉页上,马勒写有如下文字:“美因尼格,1905年8月15日,第七交响曲完成。”按照马勒的行文习惯,他标注“完成”一词仅仅意味着音乐内容的成形,而整个乐队总谱的最后完成尚需时日。



1908年9月19日,第七交响曲在布拉格首演。此时恰逢纪念奥匈帝国皇帝弗朗兹·约瑟夫统治60周年庆典,第七交响曲成为当天音乐会的唯一曲目。据作曲家的同时代人奥托·克莱普勒回忆:“第七交响曲没有取得成功。特别是来自柏林的音乐评论家利奥波德·施密特极力反对这部作品。即便在今天,人们对作品第一乐章和终曲乐章的理解仍然存在着许多困难。但是三个中间乐章却非常符合大众的欣赏口味。”同年10月,该作品的另一场演出在慕尼黑举行,虽然听众们对作品报以热烈的掌声,但是反对者仍然指责马勒的这部交响曲中充满了喧嚣的噪音。著名评论家鲁道夫·路易斯甚至称这部作品是“虚弱而造作的畸形产物”。在马勒的音乐已得到全世界听众和音乐家认可和喜爱的今天,马勒的第七交响曲依然广受争议,对它的艺术地位始终褒贬不一。产生这一现象的原因大多来自人们对这部作品第一乐章和终曲乐章的理解上的困难。首先,第七交响曲的篇幅经常被描述为“大而无当”,一般听众很难初听之下就能喜欢上它,尽管中间乐章以优美的旋律和静谧的音乐氛围赢得了观众的青睐,但人们对第一乐章的认识和理解却容易出现问题。马勒用了大量时间创作这一乐章,他的目的是希望从第六交响曲的悲剧情结中解脱出来,将全新的风格呈现给世人。如果我们细心聆听第一乐章的开头部分会发现,每个乐节内部都蕴涵着巨大的伤感和痛楚,整个乐章予人的印象好似一个慢慢康复的病人,让人在怜惜中期盼重生的希望。其次,作品的末乐章也会让人产生困惑,按照—些评论家的观点,马勒在这部交响曲的结尾加上一个C大调的末乐章似乎并无必要,突然出现的胜利赞歌与之前的音乐似乎缺少有机的联系,从而给听众带来音乐理解上的难度。著名音乐学家雅苏什科·莫里对这部交响曲的评价令人深思:“对音乐内部联系的忽视和音乐结构的瓦解是马勒音乐作品的主要特征。可以说,马勒的第七交响曲正是这些特征的显著体现,这也是第七交响曲之所以被认为是马勒最具代表性的音乐作品的根本原因。为了从这部交响曲中感受到马勒音乐创作的特点和精髓,每个人都必须经历一场直接针对个人音乐理解力的挑战。”



马勒的E小调第七交响曲共包括五个乐章,各个乐章的整体布局体现出对称性特征。第一乐章和终曲乐章在音乐情绪上表现出巨大的反差——前者悲伤严峻,后者欢欣鼓舞。而第三乐章谐谑曲被包裹在两个“夜曲”乐章之间,充分展示了马勒音乐创作轻松,可爱的另一面。



(摄影:韩军、罗维、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