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评 | 《纽约时报》和《纽约古典评论》乐评盛赞余隆与纽约爱乐音乐会 | FantasticClas

2019年03月12日


美国时间3月6日晚,余隆执棒纽约爱乐乐团乐季音乐会©Chris Lee


以下为《纽约时报》3月7日刊发的前一晚音乐会乐评选段

撰文:Joshua Barone 翻译:Nathania Ko

中国作曲家赵麟《为大提琴、琵琶与管弦乐队而作的协奏曲“逍遥游”》,与柴可夫斯基《b小调第六交响曲“悲怆》相连有密切的情感。要知道,纽约爱乐乐团的音乐家们早已把这部作品演得烂熟于心了,即便是在睡梦中都不可能会有错音的!在过去,我们或许会真的认为他们可以在舞台上边打瞌睡边演奏《悲怆交响曲》,但在余隆指挥的魔杖下,台上乐队被召唤出了柴可夫斯基那芭蕾舞剧般闪耀的场景。

相较维也纳爱乐乐团周三在卡内基音乐厅上演的马勒《第九交响曲》,《悲怆交响曲》显而易见地有着不一样的四乐章音乐结构,由慢-快-快-慢组成。余隆把它当作标题音乐来处理,为结尾的柔板画上长线条的弧度。这样的处理让纽约观众失去了他们所最擅长,同时也是最期待的在该作品第三与第四乐章之间的鼓掌机会。

他(余隆)的目标是旨在体现出音乐上的惊人对比,从谐谑曲突如其来的慢板,到令人坠入悲痛的柔板。在两小时里,领引着观众的注意力贯穿整场音乐会。这种缓慢收尾的终曲安排其实风险性很大,毕竟这场音乐会的开始是那么灿烂愉悦,而结尾却是如此凄凉悲情!



以下为《纽约古典评论》3月7日刊发的同一场音乐会乐评

撰文:George Grella 翻译:FantasticClassics

一次星光闪耀的中国作品首演,以及来自余隆执棒纽约爱乐所呈现的一次绝妙的《悲怆交响曲》演绎

周三(3月6日)晚上在大卫·格芬音乐厅举行的纽约爱乐乐季音乐会,以其星光熠熠的新作品首演而引人瞩目,但最终可能是因为一些经历了考验的事情而更被人们铭记。

新作品是中国作曲家赵麟的《逍遥游》。作为纽约爱乐与北京国际音乐节和杭州爱乐乐团联合委约的一部为大提琴、琵琶与管弦乐队而作的协奏曲。3月6日晚的该曲美国首演是由著名大提琴家马友友和琵琶演奏家吴蛮来担任独奏。(去年十月在杭州进行的该曲世界首演也是由这两位艺术家担任独奏。)

作为本场音乐会的开头,客座指挥余隆选择了穆索尔斯基歌剧《霍万兴那》序曲(莫斯科的黎明)。

大事情往往都可以有小开端,而周三正是这种情况。在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配器中,这首前奏曲显得过于婉转而且不足。无论是指挥,还是乐队,听上去似乎都没有对该曲产生太大的兴趣。

赵麟的协奏曲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乐队铜管声部吹出的一个华丽和弦便立即吸引到了观众们的注意力。这引出了作曲家的和声调色板,其中充满了华丽的扩展和弦,仿佛被置于美国作曲家萨缪尔·巴伯和英国作曲家本杰明·布里顿丰富的现代化和声之间。

这首协奏曲另一引人注目的特征是马友友充满活力持续演奏出的音符和吴蛮绚丽的琵琶相混合,两种乐器的音色相互平衡。琵琶是一种精致的乐器,就像鲁特琴一样,而且吴蛮能够通过琵琶弹拨出令人兴奋的声音,以及她响亮的泛音,这可以被看作是该曲演出过程当中最具活力的元素。


然而,那个引人注目的开篇设定并未完全满足期望。作品的前两个乐章是清晰且充满了色彩的,马友友和吴蛮的延伸二重奏也很有趣,两人跟台上乐队之间进行的一次对话在保持着音乐的发展。作品的第二乐章是基于一种超过一千年之久的传统中国旋律,赵麟的作曲巧妙地将古代和现代相并置。引人入胜的部分是每个乐章是如何结束的,伴随着一个全新的乐句突然冒出来,悬而未决并悬在空中。

这首协奏曲令人失望的是最后一个乐章,它没有了前两个乐章的思想和个性化声音。只是一个标准的回旋曲,充满了活力,但同时也意味着陈腐、旋律化,并且过于正式。在历经了两个听起来似乎从前完全没听过的乐章以后,最后一个乐章听起来就好比是约翰·威廉姆斯的电影配乐,显示出人为地引以为傲,同时也过于渴望去取悦听众。

本场音乐会节目单上的常见作品是柴可夫斯基《b小调第六交响曲“悲怆》。

像《悲怆交响曲》这样一匹令人尊敬的“战马”,总是容易落入肤浅化演绎的藩篱之中。但是,在中国最活跃和最杰出指挥家余隆的执棒下,纽约爱乐乐团上演了一场绝妙的演出,这是听众们所能够听到的最好的演出之一。余隆针对该曲的诠释,有一种蚀刻的清脆感,就像音乐厅外寒冷的冬风一样,每个部分都有着敏锐的清晰度和精确度。

在余隆针对这部交响曲有着强烈观点的引领和驱使下,作品的演出一直充满了激情。他展示了漫长而复杂的第一乐章,明确了音乐的终点,将每个部分和动态变化都作为沿途路径的踏脚石。直到这一乐章到了极端危机点,他才终于释放出了在音乐情感表达上的最大强度。弦乐声部以令人惊叹的力量助推整支管弦乐团到达山顶,西西弗斯将那块巨石推到了山上。


余隆实现了引领缜密的第三乐章不断行进的惊人壮举,同时仍然还能够保持有足够的客观度,以至于没有惯常的终结感。绝望的终曲达到要爆炸性强度的时刻时,近乎是极端令人头疼的,这使得作品悲剧的尾声,以及低音提琴声部的悲鸣钟声更显影响力。

(感谢酌乐古典提供文章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