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首大地之歌对同一个大地的畅想

2018年04月22日

4月21日晚,中国爱乐乐团在艺术总监、首席指挥余隆的率领下,演奏了叶小钢与古斯塔夫·马勒的两部《大地之歌》。听众也许记得,7年前的北京国际音乐节上,中国爱乐乐团就曾将这两部作品放在同一场音乐会上演出。如今,这一盛况再度重现,同时更兼有当今最优秀的歌唱家加盟,这让本场音乐会成为了难得的音乐盛事。

中国爱乐乐团与叶小钢《大地之歌》之间的缘分始于十多年前。2005年3月,叶小钢的第一版《大地之歌》(四个乐章)由余隆指挥中国爱乐乐团成功地于北京保利剧院首演,随即由中国爱乐乐团在包括旧金山和纽约林肯中心等美国近十个城市的主要音乐厅上演,反响强烈。作为中国爱乐乐团赴伦敦和柏林巡演曲目之一,中国版《大地之歌》同样受到了欧洲听众的关注。继而,柏林的“青年、古典、欧洲夏季音乐节”决定委约叶小钢继续完成剩下的两个乐章,并在柏林进行两个乐章的世界首演。至此,在马勒作品首演98年后,一部由中国音乐家创作的《大地之歌》在新世纪初叶完成。中国音乐家用自己的努力,创造了崭新的历史,被媒体认为是“中国现代音乐史上最重大的事件之一”。

叶小钢的创作灵感来自马勒,但相比马勒使用汉斯·贝特格根据唐朝几位大诗人的诗歌“再创作”后的德语文本,叶小钢在作品中使用了李白、钱起、孟浩然与王维四位唐代诗人的诗句作为歌词,这是真正原汁原味的唐诗杰作。相比马勒立足西方视角对东方遥不可及的想象,生于中国、求学于西方的叶小钢将东方诗人的幻想与现代作曲技法融为一炉,他的作品既有东西方之间的对话,也有今人与古人的对话,作品中蕴含的丰富而深邃的思考使之成为当代音乐中不可多得的经典巨作。

至于马勒的大地之歌,很早就为中国的音乐爱好者所熟知。1908 年夏,马勒在多洛米蒂山区的一个名叫托部拉赫的小镇附近找到了一座适合于他创作的农庄,在这里马勒继续开始停止了近一年的创作。马勒是以怎样的一种心境创作了他的《大地之歌》和《第九交响曲》?阿尔玛在回忆录中说,此时正是马勒晚年最郁闷、最悲凉和最恐惧的时期,她这样写道:“我们对什么都谨慎、恐惧。他散步没多久就要停下来摸摸脉搏,白天他常常要我为他听心脏,看看跳得是否清晰、快速或者平静。……他衣袋里放着一个步程计,他所走的每一步、每次心跳都得小心计量,他的生活是一种磨难。这是我们在一起度过的最凄凉的夏季。每一次游览,每一次消遣的意图都是失败。我们到哪里,悲伤和忧虑就追踪到哪里,工作是他惟一的事情。他像奴隶一样拚命致力于《大地之歌》和《第九交响曲》的创作。”此时,他被一种强烈的“不得不说再见的情感所占有,去歌唱他不得不必须说再见的这个尘世。”


贝特格所译的《中国之笛》这部诗集,并不是像阿尔玛所说的是直接从中文翻译过来的,他所译的《中国之笛》不是以中国的唐诗为基础,而是利用已有的德文、英文、法文译本为底本,所以它是一本“意译的中国抒情诗”。马勒从这部由83首诗歌组成的诗集中选择了7 首在思想和意境上具有强烈对比的诗,根据实际音乐和情感表现的需要,重新安排了一些词句,增加了他自己的一些诗句,并把“待友”和“送别友人”两首诗合并为一,给部分诗以新的标题。

 阿尔玛说,马勒“在《大地之歌》这部作品中表达了他的悲哀和恐惧”,这一主题思想在这部作品的第一和第六乐章中得到了深刻的揭示。这具体表现为:面对着人们无限眷恋和热爱的美丽的大自然及人生,面对着人的生命的短暂和有限性这一悲剧性的残酷现实,人们对此是无能为力和徒劳的,所能做的只能是借酒消愁(第一乐章)。面对着日益临近的死亡,人们只能在对往事的既感甜美又感痛苦的思恋中,在“永远蔚蓝的天空”,“永远岿然不动的大地和春天里的百花怒放”永恒的他所喜爱的自然景观中,去不得不向它们说再见(第六乐章)。第二乐章和第五乐章之间内在的关系,是通过它们相互对立和矛盾的自然特征来实现的。第二乐章是一首“天的歌”充满了忧虑、孤独和寂寞;而第五乐章是一首歌颂春天和青春的歌。马勒将《春日醉酒人》作为第五乐章也有着与第六乐章之间逻辑上的考虑,这就是与之形成强烈的对比。而第三、第四乐章由于它们表现出的质朴、生动、美丽的景色而连接在一起。

在本场音乐会上,于冠群与袁晨野担任叶小钢《大地之歌》中的独唱。著名男中音歌唱家袁晨野经常与中国爱乐乐团合作,而女高音歌唱家于冠群则是近年来在海外广受赞誉的中国歌唱家,在本场音乐会上迎来了与中国爱乐乐团的首次合作。在马勒的《大地之歌》中,担任独唱的次女高音歌唱家伊迪科·康姆罗西此前曾在北京国际音乐节上有过精彩演出,也为许多乐迷所熟知;男高音歌唱家克劳斯·弗洛里安·沃格特的登台则是许多听众对这场音乐会寄予厚望的原因。沃格特是当今最杰出的瓦格纳男高音之一,以饰演瓦格纳笔下的罗恩格林最为著名,而他从汉堡歌剧院里的圆号手改行成为男高音歌唱家的传奇经历更是为人津津乐道。在这场音乐会上,他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声音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是沃格特在中国的首次登台,期待他的再次到来。

4月28日,中国爱乐乐团将在中山公园音乐堂举行下一场音乐季交响音乐会,由德高望重的指挥家朱晖携手小提琴家林昭亮共同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