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1日交响音乐会——辉煌的布鲁克纳

2018年03月12日

在3月11日的交响音乐会上,中国爱乐乐团迎来了与指挥大师埃利亚胡·殷巴尔的首次合作。82岁高龄的殷巴尔风采不减当年,从上半场海顿大提琴协奏曲中随处可见的精致与灵性到下半场充满力量的布鲁克纳第七交响曲,无不体现出指挥家经岁月凝练后积淀下的深厚功底与艺术造诣。

在音乐会的上半场,著名大提琴家秦立巍再次与中国爱乐乐团合作,在海顿的C大调大提琴协奏曲中担任独奏。C大调第一大提琴协奏曲是1765年前后海顿担任埃斯特哈齐王府宫廷乐长时创作的作品。在他亲自写下的作品目录中虽然有此曲的记载,但其原稿却失踪了大约二百年,直到1961年才在布拉格捷克国立图书馆的拉德宁文库中发现。1962年5月19日,这部被尘封两个世纪之久的音乐作品在布拉格五月音乐节上首演。

当年海顿担任埃斯特哈齐乐团乐长时,曾聘用优秀的大提琴家约瑟夫·魏格尔,此曲由此被推测是专为供他独奏而作曲的。对此,后来发现的独奏部乐谱作了印证,从乐谱的笔迹上看,正是由魏格尔亲手抄写的。这是一首相当精彩的大提琴协奏曲,充分发挥独奏乐器高度的演奏技巧,证明了海顿在协奏曲创作上同样具有其在交响乐方面一样不同凡响的本领。在大提琴协奏曲名作寥寥无几的今日,能发现这样的瑰宝,对音乐爱好者真是件可喜可庆的事。

在当晚的音乐会中,秦立巍展现出精湛的独奏技巧与音乐表达,而其细腻的演奏风格更是与殷巴尔调教下的乐团演奏相得益彰。在观众的欢呼声中,秦立巍又加演了一首特别的作品:乔瓦尼·索利马(Giovanni Sollima)的《悲歌》。在这首作品里,大提琴家自拉自唱,精彩演绎了这首独特的作品。

而本场音乐会的重头戏无疑是下半场的布鲁克纳第七交响曲。这部作品是布鲁克纳最著名的交响乐作品之一,中国爱乐乐团此前只在2013年4月27日由雅切克·卡斯普契克指挥上演过一次,本场音乐会是这部作品由中国爱乐乐团第二次演奏。殷巴尔是著名的布鲁克纳交响曲演绎专家,曾多次演奏并录制过布鲁克纳的全部交响曲,而第七交响曲更是指挥家的心头挚爱。在这场音乐会里,殷巴尔展现出了这部交响曲中丰富的细节,不论是感人至深的葬礼进行曲,还是终曲乐章里辉煌的礼赞,殷巴尔都交出了一份令人信服的答卷。

安东·布鲁克纳是浪漫主义时期最著名的作曲家之一,就连当时如日中天的瓦格纳对于这位年纪比自己小了近一轮的作曲家也心存敬意,居然将他与自己的偶像贝多芬相提并论;在那个大变革的年代,世事万物都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瓦格纳将歌剧发展到了一个令后人无法逾越的高峰,整个欧洲的音乐笼罩在瓦格纳的影子之下,这在布鲁克纳的音乐中颇有体现。英雄是当时的时代主题,不少人写过英雄的乐章,而布鲁克纳的“英雄”当属这部E大调第七交响曲。这部交响曲既有宏伟的史诗规模,又在曲式上有着大胆的创新,拓展了交响曲的形式。

布鲁克纳的第七交响曲于1884年12月30日在莱比锡歌剧院首演,由阿图尔·尼基什指挥布商大厦管弦乐团演奏。这也是作曲家第一次品尝到大获成功的滋味,据说当时观众的欢呼持续了15分钟之久。莱比锡的音乐评论界不仅被他折服,更觉得奇怪。“这怎么可能?”有一位莱比锡的乐评人如此写道,“这位作曲家竟然隐姓埋名了这么久!”虽然布鲁克纳此后再也没有过如同此时一般的成功,但他成功树立起了在古典音乐界的地位,他成为了音乐史上少数几位每部作品都得到重视的作曲家之一,其名声也很快与同时代最杰出的作曲家勃拉姆斯与瓦格纳等量齐观。

1883年2月13日,布鲁克纳接近完成柔板乐章时,瓦格纳在威尼斯去世。当布鲁克纳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为第七交响曲的第二乐章写下了一段不同寻常的终曲,宁静而充满痛苦。作曲家称这段音乐是“大师的葬礼音乐”。这个乐章由瓦格纳号声部开始,这件乐器是瓦格纳专为《尼伯龙根的指环》设计的,此时第一次被用在了交响曲里。这段旋律庄严而缓慢,表达哀愁但并不伤感,有着感恩赞的崇高。小提琴应答,又奏出第二主题,以保持一种伤感的氛围,并将弦乐的颤音发挥到极致。中间段转为表达宁静的氛围,然后C大调进入降D大调的葬礼进行曲,在葬礼氛围之前有感恩赞美诗推向的高潮。这篇升华的乐章之中,时而插有温暖抒情的旋律,也许寄托了对美好往事的怀念。乐曲升华到极致,如夕阳般辉煌,此后又静谧安详,如秋叶般凄美沧桑,和理查·施特劳斯的《死与净化》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却又多了一分庞然大气。

1883年8月,布鲁克纳再次来到了拜罗伊特,他来到了瓦格纳的墓前,向这位他毕生视作偶像的伟大作曲家致以最后的敬意。布鲁克纳在回家之后的数日之内完成了第七交响曲的创作。15个月之后,这部作品在莱比锡迎来了首演,这是一场慈善音乐会,是为竖立瓦格纳纪念碑而募集善款。如今,即使身处百年之后,这部作品中所蕴含的真挚的感情,在动人的挽歌与灿烂的齐奏里依然熠熠生辉,让一代又一代的人们为之感动。

(摄影:韩军、罗维、付友)